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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浪街的傳說
文章來源:民盟蘭州市委   作者:吳永蓮   添加時間:2019-05-16 11:33:20   點擊:次

榆中是個神奇的地方,不說成吉思汗兩度在興隆山留下足迹,不說宛川河水讓文成公主肌膚嫩白,不說蒲家墳劉伯溫斬龍脈傳說,不說李自成榆中起事驚天動地,更不說“秦朝名将蒙恬北擊匈奴,斥逐匈奴,以河為境,壘石為城,樹榆為塞”而有了榆中。就說一個個村名的來曆,都能讓你沉浸其中不能自拔,如醉如癡。什麼新營、小康營、袁家營、夏官營、秦啟營等72個營,這些“營”都與曆朝曆代的軍事征戰不無關系,其中蘊藏着生動傳神的故事。老家浪街的傳說故事,跟“營”無關,也聞不出硝煙的味道,卻有另一種溫暖在裡邊,從古至今散發着古樸民風——俠義之氣的美。

我的老家叫浪街,隸屬于小康營鄉,坐落在興隆山下右前方十米處,被徐家峽山鳳凰山阚谷峽所環抱。浪街,用普通話念,很有點浪漫時尚的味道。但家鄉人發出的“浪街”二字的音,卻是“巒改”。小時候認了字,總覺得家鄉人沒文化念錯了字,長大了才懂得,這樣叫,不僅更顯鄉土氣息,也叫出了老家人敦厚樸實豪爽的性格。我是聽着浪街的傳說故事長大的。每次聽老人們說,都是美美的,心中有了一份自豪與感動,畢竟,“月是故鄉明”嘛!

想把浪街的傳說故事叙述好,有一定的困難。老家浪街的故事隻停留在口頭傳說上,相關的古迹文字都沒有,想搜集整理資料更難。讓更多的人從文字中感受浪街傳說故事的美麗,領略它的奇彩異光,一直是我的心願。為了打造榆中全域旅遊,讓外鄉人走近榆中欣賞榆中;為了家鄉人改變浪街貧窮面貌摸爬滾打的身影,和不等不靠,憑自己的肩膀和腦袋過好日子的感動;為了感受“老家浪街”鄉村旅遊如火如荼的熱烈場面,打開鄉村旅遊一扇文化之門,讓來浪街的人們感受浪街地域文化的魅力,我不再有顧慮,依然敲起了鍵盤。浪街的傳說不比其它村的故事遜色,你會喜歡上的。

浪街的傳說故事由來已久。在古代,有官宦身份的叫院外,無品無級的地方鄉紳叫員外。關于浪街的傳說故事有兩種,一種說法:在唐宋年間,我們這個地方出了個姓浪的院外。在為官期間,他不僅自己出資為家鄉修建水利,興辦私塾學堂,資助貧弱者,而且還教育子孫後代,無論做什麼事情身兼何職,都要多為家鄉做善事,決不能做欺壓鄉民的事;另一種說法:在唐宋年間,我們這裡出了個能持家守業且德高望重的地主鄉紳浪員外。他不欺民霸市,一直做善事,幫助鳏寡孤居者,災年的時候還拿錢放舍飯等等,很受鄉民的尊敬與愛戴。不僅如此,他還常常教育鄉民要樂善好施,幫助弱小,帶領鄉民修建工施,并訓導鄉民,對關乎大家的事,要做到有力的出力有錢的出錢。這種樸素的思想早已深入人心,但聽說這種古樸的鄉俗民約出自家鄉的傳說故事,不管能不能經得起推敲,作為浪街人還是自豪的。兩種身份代表了兩個版本的傳說故事,一個為官的浪院外,一個是地主鄉紳浪員外,但他們身上樂善好施的俠義之氣是相通的,都是有姓浪的人演繹。什麼樣的身份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浪姓人在這裡做善事,開創了古樸的鄉俗民約。浪院外或浪員外在家鄉人的心裡是個好人,他們為有這樣的好人感到榮幸自豪。為了讓生活在這裡的世世代代能記住浪姓好人,也希望以後繁衍生息在這裡的村民,也能像浪姓好人那樣行善修德,讓浪姓好人開創的良好鄉風民約如日月常在,于是,有心智的鄉民把浪姓好人的地方改名叫浪街,意思是浪院外或浪員外的善舉讓滿街的人都知道,讓生活在這裡的人繼續浪姓好人的俠義之氣。說來也很有意思,從我記事起,浪街村就有一條長長的街從村頭貫穿到村尾,街兩邊都是村民的住所生活生産的景象。我在遐想,這是不是有心智者的意規劃呢,一條街全部的鄉民都是浪街人,浪街人共有的祖先就是浪姓好人。有了浪街,就有了浪街的子子孫孫,有了浪街的子子孫孫,就有了浪街村,有了如今的“老家浪街”鄉村旅遊。小時候,九十多歲的太爺領我們去看傳說中,浪院外或浪員外的墳墓和洗澡的地方。後來包産到戶,那塊地分給了我們親房。有村民跟親房開玩笑說,你可以掘浪院外的墳發家了。浪院外洗澡的地方,正好在今天“浪街老家”彩虹滑道的那個位置。

也許浪院外樂善好施的故事影響了我,不論過去或現在,老家浪街出現的任何善舉或好人形象,我都會聯想到浪院(員)外。我太爺是個獸醫,經常騎一匹白馬走街串巷給牲口治病,如果遇上給不起醫藥費的,就免費提供醫藥。十裡八鄉的人稱我太爺為“吳老太爺”,要不是聽了他的事迹,還不知道這樣的稱呼意味着什麼。那年我在一中上學,有位老教師得知我姓吳時,就問我知道吳老太爺這個人不,當他得知我是吳老太爺的孫子時,他給我的第一句話是:吳老太爺是個大善人啊!原來他父親病重無錢醫治,恰巧被我太爺碰到,就給他父親診病開方,還給了抓藥的錢。結果治好了他父親的病,太爺成了他家的恩人。我太爺雖是獸醫,也懂一些給人瞧病的醫術,這以他留給後代厚厚的幾本醫書為證。偶讀榆中縣志,發現有記載太爺的話:浪街的鄉紳,被尊稱為“吳老太爺”、、、。從此,我知道了“吳老太爺”完全是一種尊稱。我奶奶出身不好,挨批後被關押在别人家的草房子裡數天,這家的老奶奶趁天黑偷偷的從窗戶塞給我奶奶煮熟的洋芋,奶奶才沒被餓死。後來我們吳家跟這家人結拜為幹親家。我父親過世的早,我每到周末放學回家,都能碰上給我家幹活的左鄰右舍,我們的莊稼并沒因失去父親而受影響。我們一家人記着幫助過我們的人。我弟弟十六歲出來打拼糊口,逐漸有了點積蓄。當有老家人到我們家借錢應急時,弟弟總是盡力相助、、、。從小到大,在我老家,這樣相互幫助的人和事很多。人性的光輝總是在艱難中最明亮。在他們身上,我看到浪院外的影子。

古人說“擇其善者而從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”。浪院外扶弱濟貧樂善好施的俠義之氣已深深地留在了這片土地,一代一代的浪街人,聽着浪院(員)外的故事長大,從中的也受到啟迪,無形中也會效仿他的美德,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畢竟,人有崇尚好德的秉性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,浪院外給我們一塊布滿善緣的土壤,自然會長出美麗的花來。我真的會這樣想浪街人,這也許是“愛屋及烏”的緣故吧!

有遊客提出疑問,既然本村因浪院(員)員外而得名,為什麼這兒沒有姓浪的村民呢?是啊,既然代代相傳下來的故事,肯定有它的真實性,怎麼就沒有浪姓人家呢?這個問題不僅讓遊客疑惑,也讓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困惑。但你把這個疑問跟中國曆史聯系起來,就不難理解了。我們吳姓人家,本不是浪街的村民,在我太爺爺三十多歲的時候,浪街大戶李姓人家要搬去别的地方,我太爺就買下了李家的田産房屋,從臨洮搬遷到了浪街,這樣,浪街成了太爺的家鄉,在這裡紮根落戶繁衍子孫發展家業,李家卻以他鄉為故鄉了。在我們浪街,随便一找,就能找到跟我們家史相仿的人家。“民族大遷徙”的曆史一頁一直很壯觀,到了近現代有了戶籍制度,這種遷徙的步伐才減緩了。我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,獨門獨戶的浪姓人家,随浪院外全家遷到為官的地方,或浪員外一家因什麼原因遷徙到别的地方生活生産繁衍子孫了,也未可知啊。我的祖籍在江蘇,後遷徙到臨洮,最終落戶到榆中小康營浪街。在中國曆史上,民族遷徙最生動的一瞥,就是這兒是你的家鄉,祖籍卻在千裡之外。

浪街很小,小到在中國乃至甘肅地圖上難以找到它的位置,浪街也沒什麼名氣,從古到今,找不到文人墨客有關它的隻字片語。中國的行政村多如繁星,浪街隻是其中的一顆,坐落在大西北某個角落裡無人知曉。榆中有關村名來曆的傳說故事美如一幅幅畫卷,浪街的傳說故事隻是萬卷畫裡的其中一幅,一時難以吸引人的眼球。但是它對于這裡的村民來說,浪街是他們生産生活的家園,他們在這裡生兒育女,他們在這裡做夢追夢。他們的汗水浸透這裡的土地,他們的希望在一壟壟田野上升騰。李家窪山是一代代村民累彎的脊梁,深一腳淺一腳的溝溝窪窪記錄着他們戰天鬥地的年輪。“老家浪街”鄉村旅遊,更是新時代浪街人勤勞智慧結晶的代表。浪街人無論走出去多遠,事幹的多大,故鄉的一草一木都讓你深情凝望,故鄉的點滴變化都讓你關注興奮,故鄉的貧窮富裕更讓你牽挂。無論你今天身處何地,隻要你的根在浪街,你就是浪街人,你就是浪院(員)外的後代。無論時代如何發展,社會如何進步,俠義之氣始終是劃分人品高下的尺子。今天,浪街人勤勞勇敢的質樸精神,與時俱進奔富裕的大智大勇,都是浪院(員)外開創善緣的結果。

善,德之建業也,善,國之主也,善,是人類社會不斷進步、人性顯光輝的萬泉之源。浪街發展鄉村旅遊,離不開各色人物的聰明才智,也離不開吃苦耐勞的精神,更離不開一個精誠合作的團隊。把這一切融合起來,就是離不開一個“善”。浪街人無論在家鄉還是在他鄉生活做事,每每想一想浪院外留給我們“善”這個寶貴的精神财富,無疑是一種大智慧。

我相信,當外鄉人聽到老家浪街的傳說故事,定會用一種善意的眼光看待它。我們在看金庸的武打小說時,總會被裡面的俠義之氣所感動。浪院(員)外身上的俠義之氣,是武俠小說裡不可缺少的精神之一,沒有人聽到浪街的傳說故事不動情不喜歡的。

(榆中六中盟員 吳永蓮)